清晨做了個夢,感覺不像是夢。 劇情並不完整、醒來無法記住始末。它更像是一種介於睡眠與清醒之間的體感,理智還沒起床,但情緒與身體已經先碰觸到了某些真實。 在那片隱約之間,我夢見被輕撫,被一種極其溫柔的力量觸碰。 那個「隱約」很微妙。它沒有明確情節,也沒有投射對象,純粹是一種很輕、卻又很深的身體記憶。像有人可以依偎,有人輕輕碰觸妳。沒有對話,只有一種被溫柔對待的「狀態」。 許久沒有這樣的體會,讓人不得不在乎了起來。我被迫停下腳步,去探問那份隱約背後的渴求。那種感覺好像在說:我也想被溫柔地對待。 回想起來,我似乎太習慣待在一個「功能性」的位置了。在推動不完的計畫、嚴謹的資料核對,以及各種需要清醒分析的關係裡,我始終是一個穩固的承接者。我習慣處理問題、分析邏輯,習慣在情緒翻湧時,迅速將其整理、歸位。 在這樣的運作模式裡,我是強大的,卻也是被過度使用的。我是絕對清醒的,卻也是與身體斷裂的。我太常待在「看著別人」的位置,忙著理解世界,卻忘了自己也有很柔軟、很想被擁抱的部分。 那種習慣於「給予」跟「解決」的慣性,久了之後,真的會讓人忘記,自己其實也可以被輕輕放下。 這場夢,或許就是一場知覺的復甦。 它不是大爆發,而是極淡、極輕地滲透出來。 這份感覺現在還很脆弱,尚未凝聚成一句具體的話,僅僅是一種很深的想念——想念那種不必用力、不必解釋,就能被溫柔觸碰的生命質地。 原來內在那個渴望被承接的部分,一直都沒有消失。 它 只是在長期的理性運作裡,睡了很久、很久。
心裡有些沮喪。 四月提的兩個計劃都沒有獲得補助,原因大致能理解。即便知道自己的弱項,還是難免有種被評比過後的失落。 前兩天誤看去年的名單,以為這次沒有入選。那一瞬間的衝擊,沒有太多想法,就是沉。 今天情緒還在,但好像輕了一點。 我開始好奇--我到底在感受什麼? 沒上,開始尋找客觀原因。 上了,主觀判定對了評審胃口。 我一直以為自己很會面對。 其實不是。 感覺一出現,就立刻處理它。 說服自己、解釋自己,然後讓它消失。 久了之後,不太確定,自己有沒有真的感受過。 不只是失落。 有時事情順利,我也很少停下來,讓自己真的高興一下。 好像連那些應該屬於自己的部分,也被我一起帶過了。 最近,我試著不這樣做了。 讓感受留下來一點點,讓自己在裡面多待一會。 我把這些拿去跟 AI 聊。它只回了我一句: 「你不是說不清楚,而是你太早要求它清楚。」 這句話停住了我。 原來我不是在理解情緒, 而是在加速結束它。 這次,我沒有急著讓它消失。 只是看著它。 也許它還不清楚。 也許我也還沒有準備好理解。 但至少--我學著,別那麼快地--處決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