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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再那麼快地處決情緒

心裡有些沮喪。 四月提的兩個計劃都沒有獲得補助,原因大致能理解。即便知道自己的弱項,還是難免有種被評比過後的失落。 前兩天誤看去年的名單,以為這次沒有入選。那一瞬間的衝擊,沒有太多想法,就是沉。 今天情緒還在,但好像輕了一點。 我開始好奇--我到底在感受什麼? 沒上,開始尋找客觀原因。 上了,主觀判定對了評審胃口。 我一直以為自己很會面對。 其實不是。 感覺一出現,就立刻處理它。 說服自己、解釋自己,然後讓它消失。 久了之後,不太確定,自己有沒有真的感受過。 不只是失落。 有時事情順利,我也很少停下來,讓自己真的高興一下。 好像連那些應該屬於自己的部分,也被我一起帶過了。 最近,我試著不這樣做了。 讓感受留下來一點點,讓自己在裡面多待一會。 我把這些拿去跟 AI 聊。它只回了我一句: 「你不是說不清楚,而是你太早要求它清楚。」 這句話停住了我。 原來我不是在理解情緒, 而是在加速結束它。 這次,我沒有急著讓它消失。 只是看著它。 也許它還不清楚。 也許我也還沒有準備好理解。 但至少--我學著,別那麼快地--處決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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存在,本身就已經足夠。

這三個月,我在慢慢養跟好好養的休養狀態裡。身體的毛病讓生活慢了下來,很多事情做不了,也不再有力氣把每一件事處理得完整。 奇妙的是,在這樣的停頓裡,心反而得到了一點休息。 過去的我,習慣把忙碌當成必然。只要還能做事、還能解決問題,就感覺到覺自己的價值。 直到最近,我才慢慢看見—— 原來我一直把「做得到多少」和「自己值不值」綁在一起。 現在,我試著練習一個熟悉卻不存在自己本身的想法:我本身的存在就有價值,不需要透過不停完成事情來證明。 這樣的改變,也許會讓一些習慣過去那個「總能處理事情的我」的人感到不適應。但我想慢慢看看,誰願意認識這個節奏變慢的我。 這不是退步。只是開始相信——

在不均衡的構圖裡,看見時空的交疊

這張照片應該又會是張被「千金」嫌棄的構圖,但不知為何的,我覺得它捕捉到了今日與幾位朋友相聚後,關於「尺度」與「距離」的生命隱喻。 影像左側的 101 與右側那道建築切片,正如同生命中交會的朋友。有些人像地標一樣,在座標裡矗立了許久,鮮明且具備無可取代的代表性;有些人則像局部切片,雖然只參與了生活的一小段維度,卻以一種穩固且不可或缺的姿態,支撐著我現在的視野。 照片中在草地上獨處的身影,與後方龐大的結構體形成強烈對照,這也像極了社交後的餘溫,最終總會轉化為一種深刻的「自處」。即便在席間交換了現況、辯證了生活,最終仍得帶著這些交流後的養分,回到自己的小天地裡,獨自消化那些關於存在的重量。這種從群體回歸自我的過程,其實是一場溫柔的回歸。 朋友,其實就是我們在不同階段的「切片」。有些人看過我二十幾歲的熱血與混亂,有些人見證我四十幾歲的清醒與固執。沒有人能參與我們完整的人生,每個人都只是一個切片。但有趣的是,當這些切片在今日下午交疊在一起時,我才驚覺,原來是這些散落在不同時空的人,共同構圖出了現在這個尚稱完整的自己。 這張照片構圖的不全然均衡,這也像極了真實的人生。有些關係重一點,有些連結輕盈一點;有些話題顯得尖銳,有些日常極其平淡。但當這一切被納入同一個畫面時,那種「各司其職」的並存感,反而產生了一種不必費力解釋的平靜。

為愛補位

這幾天我一直在想「做家事」這件事。我並不討厭做家事的動作,我討厭的是那種「反覆、定量且無止盡」的循環。當了母親後,這份勞動從個人選擇變成了系統維持,那種缺乏「進度感」的瑣碎,常讓我感到沒來由的煩躁。直到處理計畫結案這種無腦的文書動作時,感受到自己煩躁不已,看著進度條推進,那份情緒逐漸降低。我才驚覺,對於做家事(尤其是維護環境)的抗拒,終於找到了線索。 對我而言,負擔感並非源於勞動本身,而是源於「任務型心智」對「維持型事務」的自然排斥。家事的本質是系統維持(maintenance),而非任務達成(completion)。我是一個需要「進度感」與「收斂感」的人,追求的是事情完成後的終點;但在家事這個永遠推不完的西西弗斯巨石前,我感受到的只有無限循環的疲勞。這份疲勞在不同狀態下有著不同的耗損邏輯:一個人時,我面對的是「沒有終點」的荒涼;多人共居時,我承載的是「分配與關係」的重量。 腦海裡跳出兩個女性的身影。一個是兒時玩伴的母親,她每日將家具擦拭如新,角色與自我完全重疊;另一個是我敬佩的姊姊。我看著她們,再看向自己。玩伴的母親是「成為」了角色,姊姊則是將角色內化,她的勞動流程是穩定的「做 → 完成 → 不懷疑 → 結束」。她選擇並整合出屬於自己的生活方式。 而我,似乎仍陷在「我可以做,但我不想被定義」的邊界掙扎。相較於她們的穩定不耗能,我的每一次投入都像是高成本的選擇。 我排斥那種「因為身分,所以自動補位」的結構性理所當然。在與女兒、兩隻貓共居的空間裡,完全不補位是不可能的,但我曾陷在一個自己也無法理解的處境裡,抗拒到不行,失控到無法處理、甚至抗拒回家,內心壓力如山大。 我現在才明白,原來這份失控的抗拒並不是在破壞我,而是在溫柔地提醒我:「我不追求少做事,我只是不想失去選擇權。」 因為重視主體性與選擇,我的時間軸不是「日復一日」,而是「每一段都需要決定」。這種「可進可出」的高彈性模式,雖然帶來了自由,但也意味著極高心力的耗損。如果不設定終點,我就會卡在無限循環的疲勞裡。 明白這一點後,我可以開始練習補位但不失控。我為自己建立了一套新的心理流程:看到 → 分類 → 決定。 看見家務的需求,對其進行分類(誰的責任?多緊急?),然後才自主判斷要不要承接。這是一場奪回定義權的微型革命。 我願意為了愛而補位,但我拒絕自動補齊所有的缺口。我試著在維持家庭系統的同時,依然能...

暫停

這幾天,我為生活按下了更長的暫停鍵。 這不是感冒式的小休整,而是身體正以一種無可商量的堅定提醒我:先躺下、先安靜、先把自己照顧回來,不要再以過去那種姿態強撐。 目前我正等待充分休養後的治療與診斷,也需要讓身體走完下一個週期的潮汐。在那個下一次的時間點到來、在確認恢復的狀態之前,我會把所有的重心放在休養與觀察上。可能一直到農曆過年前,都只能維持這種「慢慢來」的低頻模式。 臥床的日子,時間被溫柔地拉長,也變短了,像一層透明的薄膜隔開了外界。我看著窗邊的光影緩慢移動,呼吸也跟著慢了下來。 一杯冒著熱氣的溫水、幾句「我在」的訊息、有人替我把瑣事擋在門外——這些微小的片刻讓我更確定:好好休息並非示弱,而是在重新把自己從角色裡接回來。 狀況確實不算輕,但請放心,我有好好在處理,也有人照應。 如果接下來我回訊慢一點、消失感多一點,先跟大家說聲抱歉與謝謝。 你們的惦記我都有收到,只是我得先專心把所有的力氣,都用在「變好」這件事上。 也想提醒每個正在硬撐日常的人: 如果身體喊停了,請不要對它逞強——你值得被自己好好照顧。 #身心大排毒 #健康生活

原來如此,又是這樣呀

這幾天,我感受到自己被異化得很明顯,心重重的。 我知道,在過往幾十年裡,我早就被社會結構裡的各種角色分割得很碎。那些碎片各自有用途、各自能應付場面,但在散場後,我卻很少有哪一刻,是認真地、完整地成為自己。 只是最近在情緒低谷裡,那種「自己對自己的不在乎」變得難以克制。又或者說——我不想再壓抑這種自我的荒廢了。從小面對各種生存挑戰,我必須關閉某些感知,才得以用技巧存活。那些敏感、那些直覺、那些柔軟,總是被我最先收起來、放在最深處的部分。 但到了這半百年紀,我真的很想好好照顧自己。 可生活依舊沿著它固有的軌道運行。人得繼續走路,繼續遇見人。路上的人,往往並不理解自己正處於異化之中,當然,也就不太知道自己正在異化別人。 當我與這樣的狀態相遇時,心裡常會浮出那種熟悉的觸動: 「啊……原來如此,又是這樣呀……」 那一瞬間像是一種低頻的共振。它與我原本正在整理、正在修復的狀態撞在一起,於是產生一種相當不舒服的下墜感——像是好不容易浮出水面呼吸,卻又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拽回舊模式的深水裡。那種被迫「縮小自己」的感覺,真的很累。 我好希望有人能幫幫手,把我撈起來。 但我也非常清楚,真正能穩住我的,終究只有我自己。

記一場關於選擇權的奪回與自處

晏起,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。順著昨日回憶起某次段考後的留班,那位導師又將我從群體中叫起,再次打算拿我祭旗。當他那毒辣辣的耳光過來時,體內長久積壓的憤怒和不公,在那一瞬爆發了。我沒有恐懼,沒有猶豫,只是本能地反手,也甩了他一個同樣響亮的耳光。 那記耳光,是年少時最原始的吶喊。它沒有改變我的家庭或處境,但它在我心底劃下了界限的血印: 它低語著:「你的尊嚴,不容侵犯。」 那一刻起,界線的種子就無意識地埋下了。我在懵懵懂懂中,讓這份烙痕沉澱在心底,直到快五十歲的現在,才終於明白。那份「不容侵犯」的信念,早已融入我的血液,成為一種潛在的本能。 自國中後,雖然我早已知道沒有所謂的絕對正義與公平,但每當遇到不公不義的事,我總用盡力氣去抵抗,用不可撼動的姿態去防禦。我傷痕累累、疲憊到不行,並且同時幻想著媽媽的懷抱、白馬王子的救贖、朋友們的兩肋插刀。 直到這次高階經理人交接班的荒謬事件,面對新接任長官發出那種不知是經驗不足,還是道德低落的指令時,當他傲慢地雙手一攤,對於他的荒謬不予任何回應時,我沒有浪費時間爭辯,而是選擇了斷然的離開。 我不需要他的批准、他的理解,更不需要用我的服從去填補他權力的空虛。 我奪回了選擇的位置 我想,權力早已在一次次的練習裡,溫柔地回歸到我手上。它不再是別人用來審判我的祭旗,而是我用血與淚,親手從壓迫者手中奪回來的選擇權。我不再是被定罪者,我是那個劃清界限、並選擇自己戰場的人。 眼淚是因為,我終於可以悲傷 我似乎剛剛才得知了一件事:我不該再把自己困在那隻期待他人救贖的幼獸境地裡。即使是今天才剛剛甦醒,我也應當從心底、此刻開始清醒地承認:自己能力有限,但也早已默默地守護了自己。雖然心中還有很多必須處理的細節與心情,但我想,我知道我不再那麼無能為力。 我哭,可能不僅是因為脆弱,而是因為我終於活下來了,終於能放下長久以來的防備,為那個曾經孤立無援卻無聲反擊的自己,好好難過一次。 我的眼淚,是我獲得自由後,最溫暖的低喃。 從此後,我將時刻對自己的提醒 我不再等待。我不需要被誰來拯救。 我一直都在這裡,清醒地守護著自己。 這是我的力量,這是我的自由,我必須,時時記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