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存在,本身就已經足夠。

這三個月,我在慢慢養跟好好養的休養狀態裡。身體的毛病讓生活慢了下來,很多事情做不了,也不再有力氣把每一件事處理得完整。 奇妙的是,在這樣的停頓裡,心反而得到了一點休息。 過去的我,習慣把忙碌當成必然。只要還能做事、還能解決問題,就感覺到覺自己的價值。 直到最近,我才慢慢看見—— 原來我一直把「做得到多少」和「自己值不值」綁在一起。 現在,我試著練習一個熟悉卻不存在自己本身的想法:我本身的存在就有價值,不需要透過不停完成事情來證明。 這樣的改變,也許會讓一些習慣過去那個「總能處理事情的我」的人感到不適應。但我想慢慢看看,誰願意認識這個節奏變慢的我。 這不是退步。只是開始相信——

在不均衡的構圖裡,看見時空的交疊

這張照片應該又會是張被「千金」嫌棄的構圖,但不知為何的,我覺得它捕捉到了今日與幾位朋友相聚後,關於「尺度」與「距離」的生命隱喻。 影像左側的 101 與右側那道建築切片,正如同生命中交會的朋友。有些人像地標一樣,在座標裡矗立了許久,鮮明且具備無可取代的代表性;有些人則像局部切片,雖然只參與了生活的一小段維度,卻以一種穩固且不可或缺的姿態,支撐著我現在的視野。 照片中在草地上獨處的身影,與後方龐大的結構體形成強烈對照,這也像極了社交後的餘溫,最終總會轉化為一種深刻的「自處」。即便在席間交換了現況、辯證了生活,最終仍得帶著這些交流後的養分,回到自己的小天地裡,獨自消化那些關於存在的重量。這種從群體回歸自我的過程,其實是一場溫柔的回歸。 朋友,其實就是我們在不同階段的「切片」。有些人看過我二十幾歲的熱血與混亂,有些人見證我四十幾歲的清醒與固執。沒有人能參與我們完整的人生,每個人都只是一個切片。但有趣的是,當這些切片在今日下午交疊在一起時,我才驚覺,原來是這些散落在不同時空的人,共同構圖出了現在這個尚稱完整的自己。 這張照片構圖的不全然均衡,這也像極了真實的人生。有些關係重一點,有些連結輕盈一點;有些話題顯得尖銳,有些日常極其平淡。但當這一切被納入同一個畫面時,那種「各司其職」的並存感,反而產生了一種不必費力解釋的平靜。

為愛補位

這幾天我一直在想「做家事」這件事。我並不討厭做家事的動作,我討厭的是那種「反覆、定量且無止盡」的循環。當了母親後,這份勞動從個人選擇變成了系統維持,那種缺乏「進度感」的瑣碎,常讓我感到沒來由的煩躁。直到處理計畫結案這種無腦的文書動作時,感受到自己煩躁不已,看著進度條推進,那份情緒逐漸降低。我才驚覺,對於做家事(尤其是維護環境)的抗拒,終於找到了線索。 對我而言,負擔感並非源於勞動本身,而是源於「任務型心智」對「維持型事務」的自然排斥。家事的本質是系統維持(maintenance),而非任務達成(completion)。我是一個需要「進度感」與「收斂感」的人,追求的是事情完成後的終點;但在家事這個永遠推不完的西西弗斯巨石前,我感受到的只有無限循環的疲勞。這份疲勞在不同狀態下有著不同的耗損邏輯:一個人時,我面對的是「沒有終點」的荒涼;多人共居時,我承載的是「分配與關係」的重量。 腦海裡跳出兩個女性的身影。一個是兒時玩伴的母親,她每日將家具擦拭如新,角色與自我完全重疊;另一個是我敬佩的姊姊。我看著她們,再看向自己。玩伴的母親是「成為」了角色,姊姊則是將角色內化,她的勞動流程是穩定的「做 → 完成 → 不懷疑 → 結束」。她選擇並整合出屬於自己的生活方式。 而我,似乎仍陷在「我可以做,但我不想被定義」的邊界掙扎。相較於她們的穩定不耗能,我的每一次投入都像是高成本的選擇。 我排斥那種「因為身分,所以自動補位」的結構性理所當然。在與女兒、兩隻貓共居的空間裡,完全不補位是不可能的,但我曾陷在一個自己也無法理解的處境裡,抗拒到不行,失控到無法處理、甚至抗拒回家,內心壓力如山大。 我現在才明白,原來這份失控的抗拒並不是在破壞我,而是在溫柔地提醒我:「我不追求少做事,我只是不想失去選擇權。」 因為重視主體性與選擇,我的時間軸不是「日復一日」,而是「每一段都需要決定」。這種「可進可出」的高彈性模式,雖然帶來了自由,但也意味著極高心力的耗損。如果不設定終點,我就會卡在無限循環的疲勞裡。 明白這一點後,我可以開始練習補位但不失控。我為自己建立了一套新的心理流程:看到 → 分類 → 決定。 看見家務的需求,對其進行分類(誰的責任?多緊急?),然後才自主判斷要不要承接。這是一場奪回定義權的微型革命。 我願意為了愛而補位,但我拒絕自動補齊所有的缺口。我試著在維持家庭系統的同時,依然能...

暫停

這幾天,我為生活按下了更長的暫停鍵。 這不是感冒式的小休整,而是身體正以一種無可商量的堅定提醒我:先躺下、先安靜、先把自己照顧回來,不要再以過去那種姿態強撐。 目前我正等待充分休養後的治療與診斷,也需要讓身體走完下一個週期的潮汐。在那個下一次的時間點到來、在確認恢復的狀態之前,我會把所有的重心放在休養與觀察上。可能一直到農曆過年前,都只能維持這種「慢慢來」的低頻模式。 臥床的日子,時間被溫柔地拉長,也變短了,像一層透明的薄膜隔開了外界。我看著窗邊的光影緩慢移動,呼吸也跟著慢了下來。 一杯冒著熱氣的溫水、幾句「我在」的訊息、有人替我把瑣事擋在門外——這些微小的片刻讓我更確定:好好休息並非示弱,而是在重新把自己從角色裡接回來。 狀況確實不算輕,但請放心,我有好好在處理,也有人照應。 如果接下來我回訊慢一點、消失感多一點,先跟大家說聲抱歉與謝謝。 你們的惦記我都有收到,只是我得先專心把所有的力氣,都用在「變好」這件事上。 也想提醒每個正在硬撐日常的人: 如果身體喊停了,請不要對它逞強——你值得被自己好好照顧。 #身心大排毒 #健康生活

原來如此,又是這樣呀

這幾天,我感受到自己被異化得很明顯,心重重的。 我知道,在過往幾十年裡,我早就被社會結構裡的各種角色分割得很碎。那些碎片各自有用途、各自能應付場面,但在散場後,我卻很少有哪一刻,是認真地、完整地成為自己。 只是最近在情緒低谷裡,那種「自己對自己的不在乎」變得難以克制。又或者說——我不想再壓抑這種自我的荒廢了。從小面對各種生存挑戰,我必須關閉某些感知,才得以用技巧存活。那些敏感、那些直覺、那些柔軟,總是被我最先收起來、放在最深處的部分。 但到了這半百年紀,我真的很想好好照顧自己。 可生活依舊沿著它固有的軌道運行。人得繼續走路,繼續遇見人。路上的人,往往並不理解自己正處於異化之中,當然,也就不太知道自己正在異化別人。 當我與這樣的狀態相遇時,心裡常會浮出那種熟悉的觸動: 「啊……原來如此,又是這樣呀……」 那一瞬間像是一種低頻的共振。它與我原本正在整理、正在修復的狀態撞在一起,於是產生一種相當不舒服的下墜感——像是好不容易浮出水面呼吸,卻又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拽回舊模式的深水裡。那種被迫「縮小自己」的感覺,真的很累。 我好希望有人能幫幫手,把我撈起來。 但我也非常清楚,真正能穩住我的,終究只有我自己。